你可能在手机里存过它的表情包,在文具店见过它的联名笔袋,或者在深夜刷到过某个“治愈系片段”。但真要问“这只动漫猫叫什么”,你大概率会愣一下——是叫哆啦A梦,还是机器猫,还是小叮当?
这些名字都指向它,但都不是它最初的名字。
1969年,藤子·F·不二雄画下第一格漫画时,这只圆滚滚的蓝色猫型机器人还没有名字。它在连载前的企划稿里被称作“ドラえもん”——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混血儿。“ドラ”来自“どら猫”,就是那种流浪的、馋嘴的、不讨人喜欢的野猫,也暗指它爱吃的铜锣烧(どら焼き)。“えもん”则是“卫门”,一个古老的日本男性名字。合在一起,像个平安时代武士的昵称,又带着几分江湖气的憨厚。藤子老师自己说过,这名字就是随手取的,没什么深意,但随口一叫,却叫了半个世纪。
中文世界对这个名字的翻译,曾一度混乱得可爱。香港的《儿童乐园》杂志最早引进时,把它翻成“叮当”,取的是它脖子上铃铛的声音。台湾的出版社给它取名“小叮当”,听起来像个邻家弟弟。而内地的电视动画版,则直接叫“机器猫”——简单直白,告诉观众这是个猫型的机器人。于是,同一个蓝胖子,在不同地方的童年记忆里有着不同的名字。80后在上海的弄堂里喊“阿蒙”,90后在北京的胡同里叫“机器猫”,00后则干脆用“蓝胖子”这个外号走天下。
1991年,人民美术出版社引进漫画时,译者曾试图统一译名,但最终采用了“哆啦A梦”——因为藤子先生在生前明确表达过,希望全球统一使用“Doraemon”的谐音,不要各地区各自取名。他担心“叮当”和“机器猫”让角色变得轻浮,而“哆啦A梦”这个音译,能保留原名的异域感和庄重感。不过读者并不买账,直到今天,依然有人固执地念着“小叮当”,仿佛那才是童年真正的名字。

这只猫的身世其实有点悲凉。在最初的设定里,它是由野比世修的子孙从22世纪送来的,目的不是陪大雄玩,而是改变他悲惨的未来。它出厂于2112年9月3日,在工厂里被制造出来时,原本的耳朵在一次意外中被老鼠啃掉,因此它最怕老鼠。它的身体是黄色的,哭久了颜色褪掉,才变成我们熟悉的蓝色。这些设定散落在漫画的边角料里,藤子老师画得随意,读者也读得随意,但回头想想,一个害怕老鼠的机器猫,一个因为失去耳朵而哭到褪色的猫,多少带着点伤感的底色。
可伤感从来不是这只猫的主题。它和大雄的故事,说到底是一个失败者被另一个失败者拯救的故事。大雄考试零分、被胖虎揍、被小夫嘲笑,而哆啦A梦呢?它从未来来,却也没能立刻改变什么,反而经常被大雄连累,跟着一起倒霉。它的口袋里明明装着那么多法宝,却总是拿错,或者被大雄用歪。可就是这样一对笨拙的组合,在藤子温柔的笔触下,让无数人学会了面对平庸的勇气。它给大雄的不是改变命运的道具,而是陪伴本身。
回看1991年《哆啦A梦》动画引进中国时,央视配音版片头有一句独白:“我是哆啦A梦,来自22世纪,请多多关照。”那个声音有点尖,有点孩子气,却让无数人记住了这个来自未来的名字。如今三十多年过去,当初看动画的孩子早就长大,但每次看到那个圆滚滚的形象,还是会下意识地叫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名字。
你问这只动漫猫叫什么?它叫哆啦A梦,叫机器猫,叫小叮当,也叫蓝胖子。名字不过是不同年代的注脚,而它始终静静地待在抽屉里,等待着某个叫大雄的男孩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