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部让我重看三遍的动漫

有些动漫像老友，隔段时间不见就想念。我说的是那种就算知道了所有剧情，每一句台词都背得出来，还是愿意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打开它，像翻一本旧相册那样重新看一遍的作品。这样的动画不多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，恰好十部。

《钢之炼金术师FA》是绕不开的。六十四集，从第一集看到最后一集，中间没有一集是凑数的。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兄弟俩为了找回失去的身体踏上旅途，结果越走越深，发现自己撞上了国家级的阴谋。这部片子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，它让人看的时候觉得热血沸腾，看完之后又忍不住想很多。等价交换这个设定贯穿始终，从炼金术的原理变成了人生哲理的隐喻。重看的时候你会发现，好多细节在第一遍时根本注意不到，比如罗伊·马斯坦古上校在故事前期救下的那个女孩，后来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了他。

《命运石之门》属于那种不看第二遍就亏了的动画。凶真一开始就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，整天喊着“El Psy Kongroo”，穿着白大褂在秋叶原的小公寓里捣鼓微波炉，结果真让他捣鼓出了能往过去发短信的装置。第一遍看的时候，前面十二集可能有点劝退，节奏慢，全是日常嬉闹。但只要你撑过去，从助手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开始，整个故事像按下了快进键，一路狂奔到让人喘不过气。重看时你才会发现，那些看似无聊的日常里埋了多少伏笔，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悲剧的影子。

《排球少年》我看了整整四遍。一部运动番能让人反复刷，靠的绝不只是比赛场面有多燃。乌野高中排球部的这群人，从一支“没落的强豪”一步步打回全国大赛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开挂，全靠一球一球磨出来的实力。日向翔阳个子矮，但他跳得高；影山飞雄天才，可他一开始根本不会与人配合。看第四遍的时候我依然会在垃圾场决战那一集热泪盈眶，猫又教练和乌养教练年轻时的约定终于兑现，乌野和音驹这两支队伍用一场没有输家的比赛诠释了什么叫“排球是向上看的运动”。

《星际牛仔》是另一种味道。这部1998年的老作品放到今天看依然时髦得不像话。斯派克和杰特这对赏金猎人搭档，在太阳系里追捕各种悬赏犯，穷得叮当响，却活得潇洒。菅野洋子做的爵士配乐和画面配合得天衣无缝，每一集都像一部浓缩的电影。重看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看那些配角的戏份，比如那个会算命的少女艾德，还有背着一堆行李的老年赏金猎人。结尾那句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”配合着斯派克竖起手指比开枪的手势，看了多少遍都起鸡皮疙瘩。

《进击的巨人》前面的部分适合一口气看完。第一季的时候大家都在猜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，巨人是从哪里来的，结果第三季告诉你真相之后，再回头看第一季的每一幕，感受完全不同。艾伦一开始那句“把巨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”喊得惊天动地，等到知道真相之后再回味，这句台词简直讽刺到了骨子里。这部动画的叙事结构非常精巧，很多看起来不起眼的场景，比如训练兵团食堂里的闲聊，墙上刻着的文字，帐篷里翻到一半的书，都是通向真相的线索。

《暗杀教室》这个题材听起来很胡闹——一个长得像章鱼一样的生物把月亮炸成了月牙，还扬言明年要炸地球，但他先跑去了中学当班主任。可是看着看着你会觉得，杀老师大概是动漫史上最懂教育的人。他记得每个学生的生日，知道每个人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，连上课睡觉的学生他都有办法让他们打起精神。重看的时候我特别关注潮田渚和茅野枫这两条线，一个是从小被母亲否定最终找回自我，一个是带着复仇心接近杀老师最终被感化。这部动画让人笑出声的场面很多，但让人鼻酸的时刻也不少。

《日常》是一部没有主线的动画，讲的就是几个女高中生的日常琐事。但正因为没有主线，它反而什么都能讲。博士从机器人研究所偷了纳米机械做出来的机器人阪本先生，整天被少女东云名乃折腾；相生祐子和长野原美绪这对活宝姐妹，一个负责发疯一个负责吐槽。看第一遍的时候我笑到肚子疼，看第二遍的时候留意配音和背景，第三遍纯粹是为了享受那种随便暂停一帧都能当表情包的快乐。京都动画的制作水准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，每一集的小剧场都精心设计过，连背景里路过的公交车上的广告都是彩蛋。

《Fate/Zero》重看的理由很单纯——它太好看了。虚渊玄的原作，描述了圣杯战争之前的故事。七个魔术师召唤出七个英灵，互相厮杀到只剩最后一个。卫宫切嗣这个人物的塑造堪称完美，他为了拯救世界可以杀掉少数人，但每次都背负着巨大的痛苦。重看时你会更加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冷酷的样子，为什么会在最后圣杯问他的时候选择拒绝。战斗场面的制作水准放到现在依然顶级，但真正让人反复回味的其实是人物之间的对话，那些关于理想与现实的辩驳，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。

《夏目友人帐》气质完全不同。夏目贵志能看见妖怪，从小被亲戚嫌弃，直到遇到塔子阿姨和滋叔叔，还有那个保镖兼保姆的猫咪老师。这部动画每一集都在讲一个妖怪的故事，那些妖怪大多带着遗憾和执念，夏目帮他们了却心愿。重看的时候发现很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是这样的，有些话说不出口，有些再见来不及说，时间就过去了。猫咪老师平时嘴硬得要命，整天念叨着“吃了你就好了”，但每次夏目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。看第二遍的时候你会发现，他早就把夏目当成了自己人。

《JOJO的奇妙冒险》和《紫罗兰永恒花园》我放在一起说，因为这两部完全是两种风格。JOJO从第一部看到第五部，每部换一个主角，但那股“黄金精神”一直传承。重看JOJO的乐趣在于看弹幕或者回忆里那些细节彩蛋，第二部西撒的泡泡、第三部里承太郎对花京院说的那句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”，都是越看越有味道的情节。紫罗兰则是京都动画的集大成之作，讲述一个被当作战争机器的少女薇尔莉特，在战后为人们代笔写信，通过别人的故事慢慢理解什么是“爱”的过程。画面精美得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，配乐更是催泪弹。重看的时候会注意她的表情变化——从行尸走肉到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，这种细微的转变需要反复观看才能完全体会。

好的动漫像陈年的酒，不同时间打开，尝出来的味道不一样。年轻的时候看《钢炼》看到的是兄弟情，长大之后看到的是战争与和平；第一次看《命运石之门》被剧情反转震得说不出话，第二次看才发现凶真每一次时间跳跃的痛苦都被自己咽进了肚子里。这些作品之所以能让人反复观看，就是因为它们足够真实，动漫里的人也一样有恐惧、有遗憾、有舍不得放下的东西，也有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事情。这也是为什么我总能在一部看过的动画里找到新的东西，因为看动画的我，也在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