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摩托车路考急

早上六点，考场门口已经蹲了一排人，都是等着考三轮摩托车驾照的。我排在第三个，腿肚子有点转筋，手里攥着身份证，汗津津的。

这考场设在城郊车管所后面，一个水泥地大院子，画着白线，摆着几个红色的桩。考官穿个短袖制服，手里夹着文件夹，面无表情喊：“下一个。”

轮到我的时候，心跳得像擂鼓。跨上车，那辆三轮摩托是宗申的，车把有点歪，离合行程特别长。我按照练车时的法子，捏离合、挂挡、松手刹，车突突地往前窜。第一个项目是绕桩，五根杆子，间距3.5米，车轮不准压线，杆子不能倒。

我左脚撑着地，慢慢悠过去。第一根，过了。第二根，车身有点歪，赶紧回方向，差点蹭到杆子，考官咳嗽了一声。第三根的时候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咋的，离合松快了，车猛地往前一跳，我下意识捏刹车，车头一歪，前轮压了线。考官挥挥手：“下去吧，补考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下，练了一个月，花了六百块报名费，还专门请了两天假。真到了这儿，手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
从车上下来，旁边一个大姐冲我笑：“兄弟，你太急了，这考试考的就是一个稳字，你当骑赛车呢。”

我这才缓过神，回想刚才，确实手忙脚乱，根本没有按照教练教的节奏来。教练说过，绕桩的时候，眼睛要盯着杆子根部，不要看车头，车速要稳，离合半联动，不给油。我全忘了，只顾着赶紧过完，越急越乱。

补考要等上午场全部跑完，我在树荫底下蹲着，看别人考。有个大哥也是三轮车，开得那叫一个稳，速度慢得像走路，但是每个桩都绕得干干净净，考官一句废话没有，直接签字。还有个年轻小伙，估计是干快递的，技术熟练，倒桩入库一把就进，全程不到三分钟。

轮到我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，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烫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上车。这次，我不看别处，就盯着最近那根杆子的根部，离合捏住，慢慢放，车稳稳地走。到了桩跟前，打方向，车身贴着杆子过去，后轮过了再回方向。一杆、两杆、三杆，节奏稳下来，什么杂念都没有，脑子里就是教练那句“慢就是快”。

绕完桩，是单边桥，两个窄铁轨，要用左侧车轮压过去。这个更考验心理，车速慢了容易掉下来，快了又控制不住。我咬着牙，稳住油门，感觉车轮压在铁轨上的时候，车身一颠，赶紧把方向回正，两个桥都过去了。

最后是坡道定点停车，坡还挺陡，要求在杆子前停稳，手刹拉好，再起步。我停到位的时候，车离杆子还有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，考官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划了一下：“过了。”

从车上下来，腿都在抖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但那感觉，跟考完了高考似的，浑身松快。想想早上第一次考，真是死就死在“急”上。这路考不是考你敢不敢拧油门，是考你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手和脚。三轮摩托车跟两轮不一样，它重，惯性大，你越慌，它越不听使唤。你越急，越容易压线、撞杆、熄火。反而是那些慢悠悠的，一点一点磨的，全过了。

后来我去拿驾照，听人说这个考场一天通过率也就五成左右，挂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第一把太紧张，操作太快。想想也是，三轮摩托车路考说白了，就是考个稳当劲儿。以后真要开三轮上路拉货送货，碰见个窄巷子，碰见个会车，急吼吼的，那不是找事吗？

午饭没吃，我坐公交车回去，胳膊晒得通红，但心里踏实。考这个本，真是一次教训。干啥事都一样，光图快没用，得沉住气，一步一步来。三轮车急不来，日子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