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那首跳舞机神曲，我找了十年

二零一四年夏天，我在老家县城的电玩城第一次见到跳舞机。那台机器叫“铁腿小子”，屏幕上彩色箭头密密麻麻地往上蹦，一个系着腰包的姑娘踩得地板咚咚响，周围围了一圈人。她跳的是《Butterfly》，就是那个“喔喔喔喔”的调子，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当时觉得，这歌要是不知道名字，这辈子就白活了。

可问题是，我真不知道名字。那时候没有听歌识曲，智能手机还是稀罕物，电玩城的音乐又吵又杂，我用诺基亚的录音功能录了三十秒，回家放出来全是旁边娃娃机的“叮咚”声。

后来我读大学，电脑能上网了，我开始用各种笨办法找。先是在贴吧发帖，描述旋律，说“有一首歌，跳舞机上经常放，女声，节奏特别快，副歌是喔喔喔喔”。底下跟帖的人猜了一堆，从《D2R》猜到《DDR 3rdMix》，没一个对的。我又去音悦台翻跳舞机视频，一帧一帧地看，眼睛都快看花了。

转机出现在一个深夜。我在B站刷到一个叫《历代跳舞机名曲盘点》的视频，UP主整了四十分钟的合集，从一九九八年讲到二零一六年。播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，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了——就是那首歌！歌词第一句是“Don''t you know I want you more”，副歌就是一个拉长的“So crazy”，后面跟着一连串电音。我赶紧看评论区，有人问倒数第五首是什么，UP主回复：*Ai Otsuka - Pretty Voice*。

我立刻去搜，果然是它。大冢爱的声音一出来，我浑身起鸡皮疙瘩，就是那个调，那个在电玩城吵吵嚷嚷里钻进我耳朵的调。那首歌是二零零五年的，收录在专辑《Love Cook》里，副歌部分的“So crazy”重复得恰到好处，像有人在耳边喊你的名字，喊完还笑一声。

但故事没完。等我真正找到那首歌，给它戴上耳机听完整版的时候，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好久不跳跳舞机了。电玩城拆了，我常去的那家变成了奶茶店，原来的那块地板搬走的时候，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它道别。我学会了用手机找歌，学会了用流媒体平台建歌单，可那种在机器前排队、眼巴巴看着别人跳、自己捏着硬币的手心出汗的感觉，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后来我又想起那台跳舞机，想起那个系腰包的姑娘。她大概早就不跳了吧，也许跟我一样过了三十岁，在某个写字楼里敲着键盘，偶尔路过商场里的电玩城，看见那台落灰的机器，会停下来愣几秒。

我没有再去找更多跳舞机歌曲，因为那首《Pretty Voice》已经够长了，长到能装下我整个青春期。但我还是留着那个旧诺基亚，里面那三十秒的录音早就打不开了，只有电池的余温还在。偶尔走在街上，听到某个商场里传来节奏感特别强的音乐，我还是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——说不定哪天，又能遇见一首带我回到那台机器前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