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洋馆大门那阵子,空气里的霉味混着木头的潮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手里那把USP手枪沉甸甸的,弹匣里压着十五发九毫米子弹,不是满的——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舒坦。枪管还带着点热度,像是刚从谁手里接过来,那人大概已经倒在哪个走廊尽头了。
角落里那个绿色的小罐子,拧开盖子闻见一股草药味,像薄荷和樟脑搅合在一起。这就是生化危机里的回复道具,一粒一粒的绿色药丸,能把你从倒地不起的边缘拽回来。我数了数,一共三粒,省着点吃,够撑过前面几个房间了。
洋馆的走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黄,墙纸卷着边儿,地上的红地毯洇出深色斑点,分不清是霉迹还是别的什么。推开第一扇门的时候,背后传来木板咯吱的声响,我回头,走廊空荡荡的,但墙角那片阴影好像比刚才更浓了一点。
手枪的火药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。第一只丧尸从左边扑过来的时候,我连开三枪,两发打中胸口,一发打在肩膀上。它晃了晃,没倒,那副样子比打不倒还要吓人。我退到墙边,又补了两枪,最后一发打中了脑袋,才看见它软下去。一发子弹换一步路,这个汇率从踏进洋馆那刻起就算在心里了。
药草碾碎的那种微苦的香气一直没散。子弹越来越少的时候,人会开始琢磨自己为什么走进了这个门。走廊尽头有声音,像指甲划过玻璃板。我握紧枪柄,手指头磨得发红,剩七发子弹,一粒药草。

推开餐厅那扇雕花门的时候,月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打旋。角落里那张大桌上摆着一把散弹枪,枪管粗得能塞进大拇指。旁边留着张字条,字迹潦草,说这是留给幸存者的。我换上散弹枪,沉实的手感让手掌心发烫。第一发上膛,咔嚓一声,那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了老半天。
手里有第二把枪的时候,脚步就不一样了。走廊还是那条走廊,丧尸还是那种丧尸,但那种赤手空拳的绝望感淡了一些。原来这游戏就是靠这个吊着你的——每当你觉得撑不下去了,它就在下一个转角给你一把枪、一颗药草、一扇藏着东西的门。药草还是那几颗药草,子弹还是按发算,但心里有了底,走出下一步就不再那么辛苦。
洋馆的钟不知道停在哪一点,时间也没了意义。一把散弹枪在背上,一把手枪在腰侧,口袋里几粒药草,这就是全部的依靠。门后面有什么,推开才知道。第二把枪意味着什么呢,大概意味着,这洋馆虽然像个笼子,但至少笼子里给你留了活路。
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透过半掩的窗户,能看见月光在一汪死水上铺开,那光亮泛着惨白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草,碎末沾在指尖,那股苦涩的香气好像从来就没散过,从进门到现在,一直跟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