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长辈们玩过的游戏

我奶奶今年七十二岁，手还特别巧。前阵子教她孙女玩翻花绳，一根毛线在她指头上绕来绕去，眨眼间变成一座桥，又变成一张渔网。我女儿看得眼睛发直，嚷着要学，奶奶就放慢动作，一步一停地教。看她那副认真劲儿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她也是这样教我的。原来这些老游戏从来没断过，只是一代代人悄悄换着玩。

爷爷奶奶那一辈，小时候没什么玩具。田野就是游乐场，泥巴、秸秆、树枝都能折腾出花样。我听爷爷说，他那时最爱玩的是“打弹珠”，不过弹珠不是玻璃的，是捡圆润的小石子，或者用瓦片磨出来的。几个孩子蹲在泥地上，挖三个小坑，轮流弹，谁先弹进坑里就算赢。爷爷说他手劲大，常把别人好不容易弹到坑边的石子撞飞出去，惹得人家追他满村跑。这种玩法现在几乎绝迹了，可爷爷每次说起，眼睛都闪着光。

到了爸爸那一辈，游戏就开始有了些“装备”。滚铁环算一个，用粗铁丝弯个圈，再配个铁钩，推着铁环满街跑。爸爸说他们小时候放学，书包一扔，拎着铁环从村头滚到村尾，铁环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，听着就带劲。比谁滚得直，比谁滚得远，还能在泥路上绕圈、过沟坎，技术差的铁环不是倒了就是卡住。那时候谁家孩子有副铁环，就像现在有辆自行车一样风光。我也见过邻家叔叔自己动手做铁环，拿旧铁桶底拆下来敲圆，再找根竹竿绑上铁钩，照样玩得欢。

妈妈的记忆里，跳皮筋才是正经事。一根皮筋几米长，两个人撑着，其他人轮流跳。从脚踝的高度开始，一路往上升，升到膝盖、腰、脖子，甚至举过头顶。妈妈说她最厉害，能跳到“小举”，也就是皮筋举到肩膀那么高。跳的时候嘴里还要念着口诀，什么“马兰花开二十一，二八二五六，二八二五七”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，裙子摆来摆去。那时候没有手机和电视，一群小姑娘聚在院子里，能跳一个下午不觉得累。跳皮筋不只是女孩玩，有些男孩也加入，不过总被笑话。现在想想，那根皮筋上绑着的，是整个童年的蹦跳和欢笑。

丢沙包也是长辈们常玩的。用碎布头缝个小口袋，里面装上米或沙子，缝得结结实实。玩法简单粗暴，两边扔包里的人，中间躲包的人，被砸中就得下场。爸爸说他们玩这个最狠，扔包的人还专门瞄着腿砸，躲的人要在沙包飞来时飞快转身、跳起，有时候能“接包”，接到一个就能多“救”回一个同伴。这种游戏特别锻炼反应，爸爸说他们那时候跑得快、眼神好，全靠这些游戏练出来的。

还有跳房子。用粉笔或石子在地上画几个方格，单脚跳着踢沙包，一格一格过去，跳错就算输。这个游戏不分男女，我外婆也玩过。她说她小时候地上画个房子，就能玩上大半天。那时候街上都是土路，画了格子风一吹就乱，孩子们就反复描，干脆用手指头划。现在小区的地面光滑，倒是有孩子玩这种游戏，不过用彩色胶带贴出来的格子，怎么看都没有当年那种尘土飞扬的野趣。

我自己的爸爸妈妈还玩过抓石子、丢手绢、老鹰捉小鸡这些。抓石子我以前试过，五个小石子放在地上，先抓一个抛起来，趁空中没落下时赶紧抓地上的一个，再接住抛起来的。听起来容易，做起来手指头根本不够用。妈妈说她们可以玩到五颗石子同时抛，手背接，看得我目瞪口呆。

这些游戏没有复杂的规则，也不需要花钱，只要有人、有块空地、有双手，就能玩起来。它们陪伴着爷爷、奶奶、爸爸、妈妈走过了没有电子屏幕的童年。仔细想想，那些年长辈们玩过的游戏，不光让他们快乐，也让后来的我们多了一份可以听的故事。现在很少有人再推着铁环满街跑了，可要是哪天看见一群孩子蹲在地上打弹珠，或者用微信变着花样翻花绳，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暖意。那是根子里的记忆，再怎么变，也断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