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，手机策略游戏没走出新手村

玩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第五个赛季，我弃坑了。不是被盟友背刺，也不是抽卡沉船，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。充进去的钱，花掉的时间，换来的是每天上线收资源、点城建、打野地的机械操作。我关了游戏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想起第一次下载它的时候，那个被宏大战略地图震撼到的下午。

这几年手机策略游戏其实没多少变化，策略的内核没变过，但玩家的自由度反而被“数值”锁死了。

你说它是策略游戏，可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武将的星级和战法的强度。零氪玩家被满红大佬一队撞飞，战场上看不见任何翻盘的希望。这很挫败，就像篮球比赛里对方上了十个姚明，你这边还穿着帆布鞋。那些标榜“万人同图，实时战略”的玩法，本质上还是比谁的卡池更深、谁的花钱更狠，跟下围棋、玩象棋这种靠智力取胜的“策略”完全是两码事。

我记得《率土之滨》刚上线的时候还挺惊艳的，同盟赛季结算、同盟攻城、土地争夺，那时候确实觉得次时代策略游戏来了。进去玩了一阵子，最早期的体验确实回到了策略本身。但到了第四、第五个赛季，那个统一的“规划周期”又来了。赛季初期的几十个小时，所有人都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：开荒、打地、铺路，跟上班打卡一样。一个赛季的重复，是为了最后推平敌盟的爽感，可这个爽感越来越薄，像隔夜的方便面。

后来我转去玩《Fate/Grand Order》那种重剧情的手游，或者《明日方舟》这种偏塔防的，反而找回了些乐趣。至少那个关卡怎么打，是靠你想出来的，而不是靠你氪出来的。

像《火焰之纹章：英雄》这种沿用老IP的单机策略手游，因为数值相对克制，反而有了一批硬核策略玩家；《文明6》有移植版，地图和科技树严谨得令人发指，但手机上操作起来又太繁琐了。夹在硬核和娱乐中间，手机策略游戏的上限和下限都悬着，很少有作品能稳稳立住。

说到底，手机策略游戏不是没有好作品，它们缺乏的是一种“令人专注的克制”。现在的产品太懂得如何让你氪金了，反而忘了怎么让你动脑子。卡池的保底是150抽，战法的进阶需要重复卡牌，这些设计像一根根无形的绳子，把一个本应自由摆弄兵种和地形的沙盘，拴成了“养成模拟器”。

有个数据挺说明问题的，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发布的《2022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》显示，策略类手游的付费率远高于角色扮演和射击类，但次月留存率却低于它们。这说明什么？人们愿意为“策略感”付费，但策略感无法留住人。为什么？因为大多数策略游戏所谓的策略，只是付完费之后的自我麻痹。

回头再看那段时光，其实挺怀念最纯粹的开荒期，那时候盟友在语音里喊“三点钟方向有人偷家”，你铺开部队、算好行军时间、埋伏一波，那种紧张感才是策略游戏的本真。

可惜这个时代，能做出这种纯粹的手机策略游戏，越来越像遗落在历史里的传说。千篇一律的开局，千篇一律的胜利，玩家在循环里消耗了耐心，游戏厂商在流水里消耗了良心。手机策略游戏还在原地打转，像是被困在了新手村，十年了，它还没有找到走出村口的那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