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上坡,有人用三挡轻轻松松,有人二挡还憋得发动机咔咔响。挡位不是死的,它只是发动机转速和车速之间的一个换算工具。你把转速维持对了,挡位自然就对了。
摩托车的发动机,尤其是单缸和双缸机,扭力输出不是一条直线。它有一个峰值区间,通常在四千到七千转之间。低于这个区间,活塞下行时爆发力不足,曲轴转起来没劲;高于这个区间,功率虽然大,但扭力开始衰减。上坡时重力在跟你较劲,你必须让发动机待在那个最有劲的转速窗口里,这在驾驶里叫“保持转数”。
用国标数据来说,拿一台常见的250cc异步双缸街车算。最大扭矩22牛·米出现在6500转附近。平路上五挡跑70码,转速正好5500转,你觉得很舒服。可一碰到3%的坡度,同样油门和挡位,车速开始掉,转速跟着往下滑。这时候如果你不降挡,转速跌到4000转以下,油门的响应会迟钝很多,车会像喘不上气一样慢慢啃上去。很多人骑到这儿,还有空想“该换几挡”,实际上,你该做的是在下坡和上坡交界处就提前降一挡。
升挡的时机也一样。二挡爬坡,转速拉到8000转,发动机声嘶力竭但还在往前跑,这时候能升三挡吗?要看变速比。二挡到三挡,转速会掉掉大约25%。8000转升上去,正好落在6000转,还在扭力峰值附近,可以。但如果你在5000转就升三挡,掉下来就剩3750转,这个转速上坡就是慢性自杀。你会感觉到加油门车不走,震动大且低沉,这时候不少人的错误做法是继续拧油门,拧到底也白搭,反而更伤离合器和链条。
再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点是弯道坡。上坡加左弯或右弯,视线要放在出口,身体重心要压低。挡位不能换来换去。最好在入弯前就选好挡,弯中以稳定油门通过。如果你在弯中突然降一挡,后轮会因为发动机拖拽而短暂失去抓地力,这在湿滑路面上尤其危险。所以别问弯道里该换几挡,要问你自己:入弯前准备的挡位够不够用。

半坡起步也值得单独说。坡道停车后重新起步,很多人习惯用一挡,大油门半离合,这能走,但对离合器片磨损很大。正确的做法是边松刹车边给油,让转速先憋到三千转以上,再慢慢放开离合。在坡特别陡的时候,甚至可以后脚踩住刹车,右手轻带油门,等车头微微抬起再松脚刹。注意,用一挡半离合起步不是因为扭矩大,而是因为一挡的终传比小,发动机转速上去了后轮才能获得足够的推力。
论到长坡,比如连续5公里的盘山公路,有两种骑法。一种是比较激进的维持高转,三挡五千转到七千转,声浪响亮,车随时响应油门。另一种是保守的四挡四千转,油门开度大,车还行但超个车就显得吃力。其实这两种都对,关键看你要的是什么。想省油,用大挡位小转速,虽然慢一点但发动机负荷不大;想操控得心应手,就保持在一个低挡位高转速的区间,让发动机始终处于欢快的工作带。那种“听到发动机声音大就该升挡”的说法,上坡时最好忘掉——除非你愿意用传动系统损耗去换那一点点油。
那么到底该换几挡?你没法用一个固定挡位应对所有坡,因为坡度有陡有缓,车速有快有慢。真正可靠的,是三步走的判断法。第一步感受车的姿态,加速无力,车身发闷,该降;加速平顺,油门有余量,可以尝试升。第二步听声辨转速,发动机发闷、排气声低沉拖沓,明显低于3500转了,立刻降一挡。第三步看路的趋势,前方坡更陡、弯更急,提前降一挡;前方是坡顶、视线能看到后面平路了,可以提前升一挡。这事情不用脑子里算变速比,你只要形成判断的习惯,用不了三个月,手指就比大脑快了。
最后说一个老摩托车手之间流传的比喻,上坡时,挡位不是用来匹配“多少速度”的,而是用来匹配“你想让发动机付出多少力气”的。六挡在平路上轻轻跑,是享受;六挡在坡上死磕,那是虐待。技师拆开发动机看曲轴和拉缸痕迹,十台有八台是低速硬拉负荷造成的。所以,别老是纠结档把上标着几,去感受转速表指针的位置。让转速待在最快乐的区间,你的车会陪你走很长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