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时的人设核心就是“懒散”两个字。他经营着一家叫做“万事屋”的杂务店,招牌上写着“接受一切委托”,实际上他绝大多数时间窝在电视机前看《Jump》连载,吃草莓牛奶和甜品,拖欠房租是常态。房东登势婆婆每次来催款,他都用“下个月一定付”来搪塞,这个梗在动画里反复出现了至少十次。武士的身份更像是挂在他腰间的木刀,那不是装饰品,洞爷湖产的木刀他确实用过很多次,但更多时候他宁可把木刀当痒痒挠用。
银发红瞳这个设定在动漫界不算罕见,但银时的银发蓬乱得像三个月没打理过的鸟窝,红瞳也总半眯着,配合那张永远缺觉的脸,让人第一眼很难把“帅气”和他联系起来。他的战斗力明明不弱,过去人称“白夜叉”,在攘夷战争里单挑过天人,那时候他的银发扎成高马尾,眼神锐利,整个人带着杀气。那是二十岁出头的事了。如今他把那一头银发天然卷随意披散在肩上,眼睛里只剩懒散和疲惫,这种反差恰好构成了银时人设最迷人的地方。
万事屋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。志村新八戴着眼镜,负责吐槽和记账,性格认真,是万事屋唯一的常识人。神乐是夜兔族女孩,力气大到能举起汽车,随身携带一把紫色雨伞,既可以挡紫外线,也可以用来暴打敌人。定春是巨型犬,平时看起来温顺,咬起人毫不留情,三个月大就长到可以驮着神乐满街跑。这四个成员加上一只狗,组成了江户最不像样的万事屋。银时作为老板,没有老板的威严,发不出工资时会厚着脸皮装死,但委托来了该拼命的时候从不会躲,哪怕对面是幕府高官或者宇宙海盗。他的过去是染血的,正因为见过太多死亡,他才更珍惜现在的悠闲日子。所以他的懒散不是懒惰,而是选择。
《银魂》这部作品诞生在2003年的《周刊少年Jump》上,作者空知英秋用恶搞和搞笑掩饰着严肃的内核。银时所处的江户是被天人占领后的江户,幕府成了傀儡,街上到处是机器警察和来自宇宙的外星商人。废刀令颁布后武士成了上个时代的残留物,银时却坚持把木刀别在腰间。他的红瞳里偶尔会闪过冷意,在保护同伴的时候,他握紧木刀的姿势与当年在战场上别无二致。第二十五话里,银时为了救被绑架的神乐,独自闯进黑道老大的大楼,踩着楼梯一层层往上打,全程面不改色。等他踹开顶楼办公室的门,黑道老大坐在椅子上抽烟,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,银时把木刀扛在肩上,说“欠我家那丫头三个月的房租,她要是死了谁给我带饭”。那种不直说感情的态度,就是他全部的温柔。
银时的人设之所以让人记了这么多年,因为他是一个极度矛盾的人。他自称“废柴大叔”,却比谁都清楚责任的分量。他看人的眼光毒辣,收留了被家族抛弃的神乐,接纳了一直在寻找立足之地的新八,伺候着随时可能咬断他脖子的定春。他嘴上嫌弃万事屋的三人组太吵太能吃,晚上趁他们睡着还是会悄悄去便利店买新的草莓牛奶塞进冰箱。他梦见过恩师松阳老师的笑脸,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,也是他不敢再拿起刀的原因之一。但真到了需要拔刀的瞬间,他不会犹豫。红瞳里那层懒散的雾气会在战斗时散开,露出底下锋利的刃口。

如果你问的是“银发红瞳的懒散武士”到底属于哪部动漫,答案就是《银魂》。这个角色出现在它的漫画第三百八十七话,动画第二百零一集,游戏《银魂乱舞》里也有他的独立章节。那句“我的刀不是用来斩人的,是用来守护想守护的东西的”,从一个抠脚大叔嘴里说出来,居然一点也不违和。能创造出这种矛盾又真实的人设,空知英秋大概比谁都懂得,真正的强大从来不需要挂在脸上。银时会在雨天坐在屋檐下发呆,会在发工资的那天带新八和神乐去吃烤肉,会在祭典上被神乐拖着去抽签,抽到大凶就面不改色地系在神社的树枝上,还振振有词地说“这破签跟我的运势比算个屁”。他的生活一团糟,他眼里却始终有一团不会熄灭的火。
二十多年过去了,《银魂》的漫画完结,动画也告一段落。银时的银发依旧乱糟糟,红瞳依旧半睁半闭,木刀依旧插在腰带上。万事屋的招牌在江户的角落里挂着,风吹日晒,木牌上的字迹有些褪色。但只要你愿意,随便打开一集《银魂》,他还是在二楼窗口探出头来,懒洋洋地问:“今天的委托,要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