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要在这个题材里找出真正值得看的,难度不小。很多新观众只认识《冰上的尤里》或者《鸣鸟不飞》,但后者原作漫画确实是R18,剧场版反而收敛了。如果已经看过那些热门作品,想把视线往更早或者更深的地方移,有几部绕不开的。
最经典的是《间之楔》,1989年由AIC制作的OVA,改编自吉原理惠子小说。故事发生在未来都市,人类和智能体共存于一座巨大的塔中,主角里奇和劳尔斯因为一次意外相遇,之后被命运反复撕扯。片中那些大胆的场面从来不是为刺激而刺激,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在强化两人之间不可调和的阶级落差。旧版画面成旧,但叙事节奏和音乐非常契合那种绝望的氛围。2010年重制版补完了结局,彩色更加浓烈,声优阵容也保留原班人马。喜欢悲剧的人,这一部就够了。
紧接着要说《拥抱春天的罗曼史》。这部OVA在1998年发行,原作是新田祐克。两个成人生情,一处又是成人片的男演员,因为共演一部作品而假戏真做。剧情对职业身份和性别表演的讨论,让它比普通恋爱动画多了一层思考。成人场景不是孤立出现的,几乎每次都发生在两人关系往前迈一步的关键节点。动画一共出了三集,后来还有续集《其后的二人》,整体制作水平在同期OVA里算相当精致。
同作者世界观下的前传《冬之蝉》,2007年动画化,也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催泪神作。背景搬到了幕末,一个英国归国武士,一个藩士,两人在政治漩涡中相爱,却因时局而无法共存。这部动画的R18内容非常克制,一共三卷,每卷的亲密镜头都像是一个短暂的避难所,转身就要面对血腥现实。最后一幕的雪地和刀光,配合人物口型,直接把这些年积累的情绪全部砸出来。没有看过它,就很难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一个虚构的历史BL故事念念不忘。
如果觉得上述作品太沉重,那可以换换口味看《幸福花园》。2001年OVA,改编自木下半月的漫画,走的是轻松搞笑路线。上班族小西喝醉后走错房间,误把邻居家的床当成自己的那张,结果醒来时旁边躺着一个年轻男人。整部动画的节奏明快,画面清爽,但尺度一点不含糊,那种反差感正好是它的幽默来源。适合想放松又不想太腻的人。

还有一部《恋爱暴君》,2010年由Pink Pineapple制作的OVA,原作是高永ひなこ。剧情是一个大学生和一个作家,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,最后总能吵到床上去。角色性格强烈,一个人焦躁易怒,一个人懒散毒舌,但观众偏觉得他们之间的打闹就是爱的证明。动画台词密度高,情绪爆发点多,听两位声优互怼也很有意思。
从游戏改编的领域来看,NITRO CHiRAL的《咎狗之刃》值得点名。原作是R18游戏,动画在2010年播出,深夜档为了电视放送删掉了大量露骨镜头,但BD版本里保留了完整画面。背景是一片被封闭的废墟城市,主角为了寻找真相参加一个叫做“伊古拉”的生存游戏,卷入暴力与权力争斗。感情线藏在主线之后,但正因为有那些明确的成人镜头,人物之间的依赖和背叛才显得更加刺眼。
近十年的新作里,除了《鸣鸟不飞》,其实还有不少原作漫画带R18标签但动画版本只能算R15的例子。比如《GIVEN 被赠与的未来》动画本身偏文艺,但它的衍生小说和一些番外篇在内容上相当大胆。如果追求真正的所谓“18r”,还是得回到OVA这个盒子里面去找。
其实,这类作品数量少不是没有原因的。电视放送要照顾审查,午夜番也需要购买方和播出方的平衡,所以大多数R18 BL动画都以OVA形式分成三四卷发行。这也意味着它们单集长度有限,制作预算也远不如电视动画。但恰恰是这种限制,让创作者在有限的时长里把精力集中在情绪浓度的渲染上,视觉效果反而比很多制作精良的TV动画更深刻。很多经典作品在今天看来已经像素感人,但粉丝们依然愿意反复看,正是因为那份“敢于拍出来”的诚实。
要找“还有什么”,一个办法是去动画数据库网站按成人向标签筛选,再手动挑出耽美分类。另一个办法是顺着上文提到的几个名字,去看看原作漫画或小说,因为动画往往只是冰山一角。那些被删掉的章节,才藏着最真切的情感转折。对于刚接触这个类型的人来说,从《间之楔》和《冬之蝉》进入最合适,既有剧情厚度,又能明白18r在这个语境下的意义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