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久之翼,也就是ef,来自minori社,两季动画由新房昭之和大沼心监督,分别在2007年和2008年播出。它的独特之处在于,把几个看似独立的爱情故事用双线叙事串起来,配上新海诚风格的云、玻璃和雨景,再加上天门写的钢琴曲,让悲剧不流于廉价的煽情,而像被水浸过的信纸,用力一捏就会碎。如果你想找类似质感的作品,下面这几部应该能对上胃口。
《CLANNAD》是绕不开的一部。同为游戏改编,它和ef一样从校园日常出发,逐渐挖出每个人背后的伤痕。冈崎朋也遇到古河渚之后,生活从灰暗变成亮色,但真正的高潮在第二季“after story”。渚生产时死,朋也颓废了五年,直到女儿汐在花田里喊出那句“爸爸,能哭的地方只有我自己的膝盖上”时,之前所有隐忍的细节都变成了刀子。这部动画不像ef那样强调镜头切换和光影反差,它更依赖对话的留白和时间的跨度,但最后让人流泪的机制是相似的——你陪着角色走了太久,以至于他们的任何一点幸福都让你心疼。
《Air》同样是Key社的东西,也和ef一样有一个超自然的宿命内核。国崎往人是一个流浪艺人,他来到海边小镇寻找“天空中的少女”,却遇见了神尾观铃。观铃每天只能走很短的路,一走路就会摔倒,甚至被家人疏远。她孤独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但依然每天笑着喊“喜欢往人”。这部动画的气氛比ef更缓慢,夏天、蝉鸣、木屋、海边,一切都带着残留的余温。当往人变成那只乌鸦陪在观铃身边,而观铃耗尽力气走向母亲时,你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离别。它的主题曲《鸟之诗》和ef的《悠久之翼》一样,都属于那种一听到前奏就让人眼眶发烫的配乐。
《Kanon》的京都版值得单独提出来。它发生在雪国,主角祐一回到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小镇,遇到了亚由、名雪、真琴和栞。和ef里的宫子线、千寻线类似,《Kanon》里的每个女孩都隐藏着超自然的一面,有的是狐仙,有的是幽灵,有的根本是脑部受伤后的幻觉。最让我难过的是泽渡真琴,她是一只报恩的狐狸变成人形,只为再见祐一最后一面,但变成人形后他自己也忘记了,最后消失前连名字都写不了。这些设定看似奇幻,内核却是关于遗忘和承诺,和ef中优子在车祸后的失忆与不断重来的命运,有同样的悲哀。
如果想看那种,少年少女因为一个过去的遗憾而聚集在一起的作品,那绝不能错过《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》。它讲的是面码死后五年,幼时玩伴的“超和平Busters”已经分崩离析,而面码的灵魂忽然出现在仁太面前,要求他实现愿望。六个角色各自怀抱着愧疚,比如安鸣不敢说出喜欢仁太,雪集认为自己故意走丢才害了面码。最后的结局没有奇迹,面码还是离开了,但所有人都哭喊着“找到你了”,把五年的隔阂和逃避一次释放。这和ef类似的地方在于,它并不给观众一个圆满式的救赎,而是让角色带着悲伤继续生活,只是悲伤不再沉重,反而变成一种温柔的力气。

《Angel Beats!》虽然带着搞笑和战斗的外衣,但它讲述的其实是死后世界里的遗憾。死后世界里只有生前不幸的学生,他们组成反抗组织与天使战斗,实际上是为了对抗“消失”本身。仲村由理曾经在现实里看到弟弟妹妹们被杀害,她自己却只能笑着活下去;而天使立华奏直到最后才想起自己是想亲口对音无说谢谢。那些看似蛮横的行为背后全是伤口。它的音乐由麻枝准亲手创作,片尾曲《Brave Song》和ef中《emotion》的悲壮感很像,那种“即使世界不认可我,我也要记住我活过”的态度,会让人在尾声崩溃。
如果你格外喜欢ef的画面风格,那《sola》也是一部隐藏的佳作。2007年的这部动画由NOMAD制作,出品方是参与过ef的minori相关团队,所以整体色调有一种黄昏滤镜般的暖黄和暗红。少女茉莉是能操纵天空的“夜祸”,但她害怕阳光,只能在夜里出行,遇上喜欢拍天空的少年森宫依人。命运的残酷在于,茉莉活了很久,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,而依人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。她为了不让依人卷入争斗,最终选择牺牲自己。那一场在黎明时分散成羽毛的告别,和ef里优子对着车祸现场微笑的一幕,都让人感到同一个根源的哀伤。
还有一部比较文艺的是《真实之泪》,2008年P.A.WORKS的出道作。它没有超自然,也没有生死相隔,只是讲高中生之间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喜欢和眼泪。仲上真一郎的梦里有一个“果汁女孩”,而现实里他遇见了无法落泪的少女汤浅比吕美和会骑鸡的乃绘。每一段感情都像玻璃碎片,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真正想哭的理由。这部动画的日常很平静,但镜头语言很细腻,和ef一样会用大量天空和光线来映照内心。那是一种缓慢的、扎进骨头里的感伤,不是催泪炸弹,更接近雨天的空气。
如果你把这些看完,仍觉得不够,也可以回头再看ef本来的两季,或者去听天门的《Original》专辑。但上面这七部,已经足以让你明白,动人的动画从来不需要复杂的世界观,只要它肯认真地讲述一个人如何面对失去,如何带着爱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