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召唤之夜，我忘了那个死神的全名

召唤阵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，指尖下的血线还在缓缓渗进地板纹路里。说好要用最强烈的执念换取异界生灵的回应，可当第一道身影从光柱中踏出时，我大脑一片空白——她背着比人还高的巨剑，银发垂落至腰，瞳孔里映着深潭般的冷意。是《大剑》里的迪妮莎，那个连觉醒者都恐惧的“微笑的迪妮莎”。我蹲在地上喘气，墨迹未干的召唤阵边缘已经裂开几道细纹，显然我的魔力撑不住两骑，可第二道光芒还是硬生生挤了进来。

那种压迫感完全不同。没有巨剑的沉重，也没有妖气的腥甜，纯粹是某种近乎实质的神性威严。我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暗金色圣衣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，手中握着一柄镰刀状的武器，轮廓模糊得像隔着水看月亮。我拼命想喊出他的名字——是《圣斗士星矢》里的死神塔纳托斯吗？还是睡神修普诺斯？不对，那柄武器更像某种夺魂器具，衣领上有繁复的纹章，可我的记忆像被砂纸磨过，只剩下一截断裂的台词：“……人类，也敢直视神的威容？”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
迪妮莎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种目光让我想起她斩杀觉醒者时惯常的平静。她似乎感觉到了圣衣上残留的冥界气息，拇指轻轻抵住剑柄。半空中的身影缓缓降落，脚底落在地板上时没有任何声响，唯独那双眼睛——空洞，却仿佛在审视什么低劣的造物。我忽然记起，《圣斗士》里死神和睡神是双子神，都穿灰色圣衣，而眼前这位的肩甲上有羽毛状突起，更接近我幼时在漫画单行本里见过的塔纳托斯设定。但名字就在舌尖，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住。

召唤契约没有完全成形。他侧过脸，嘴唇翕动，说出一句我从未在动画里听到过的话：“你的愿望是找回一个名字，而我恰好丢失了实体。”那一刻我才惊觉，自己用血绘制的符文缺了最后一个符号——代表“真名”的楔形文字。迪妮莎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：“你连自己召唤的是谁都不清楚，凭什么要求对方效忠？”她转身，剑锋横在我与那道身影之间。空气里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，镰刀与巨剑交错而过，激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旧书。

我终于想起《圣斗士冥王神话》里有一幕：死神降临到圣域时，撒加说过“塔纳托斯”这个名字，但那是另一个时代的同位体。眼前的这位，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，喃喃道：“凡人铭记的都是残影，而我把名字钉在了你记忆的盲区。”他话未说完，冥界的黑雾便从地板缝隙中涌出，缠住他的脚踝——召唤时间到了。迪妮莎放下剑，目送那道身影化作暗金色的尘埃消散，只留下一枚硬币，上面铸着模糊的希腊字母。

我捡起硬币，背面刻着“Ψυχή”和“θάνατος”。瞬间，那截记忆被凿通了——《圣斗士星矢》里真正的死神叫“塔纳托斯”，而睡神叫“修普诺斯”，但这位手持镰刀、圣衣偏暗的，其实是早期设定稿中同为死神却早被废弃的“桑纳托斯”，只在某本资料集里出现过一行注解。我攥紧硬币，苦笑出声。迪妮莎拍了拍我的肩，难得露出一点温和：“下次，记得先读说明书。”窗外天光渐亮，召唤阵彻底碎裂，而那枚刻着重名硬币的生死，成了我脑中永远的谜题。